回乡探望老爸,才知道屋旁的那片草地被印裔邻居玛尼收购了。这块土地的主人原为一对锡克籍兄弟,他俩先后去世之后,他们的子女搬的搬,走的走,这十几年来,留下的空屋已破烂不堪。玛尼后来干脆把牛羊牧放到草地,我的车子回去,随时都会黏着牛粪回来。
我的老家是建在印度财主的土地上,与錫克籍邻居的土地仅以铁网篱笆相隔。 老家究竟有多少年历史已沒人记得,只知道是祖父和大姑丈这两位木匠一起建的。大表哥已六十几岁,我猜想这间木屋的年龄应该与他相符。当年屋子建竣之后,锡克兄弟好心打开了篱笆,让祖父一家在他们的土地笵围进出,后来我们家三代就在草地上走出了一条小路。
很小的时候常常随老爸去印度财主"爵地爷"那里交地租,从十几块钱到后来的三十几块,一直到十年前爵地爷逝世。他在印度的儿子之后并没有继续收租,我们也很顺其自然的住了下来。
后来玛尼告诉我,他亲自飞去印度游说爵地爷的儿子把这里好几畝地全卖给他,目前转让手续正在进行中。玛尼四兄弟也真有本事,养牛羊就养出个大事业来。牛棚越建越大,昼夜飘进老家的牛粪味越浓。虽然说这是我从小到大极度熟悉的"家乡味",但毕竟离家那么多年,有时候大风一起,我也忍不住会捻鼻。
玛尼:"你不用担心,土地成交之后,你爸爸还是可以继续住在这里,毕竟我们几十年邻居了。哪天你爸爸搬走了,就把房子卖给我吧。"
他的这一番话,真的让我很感动。他是看着我长大的,我也看着他成家,原来单纯的邻里关系,并沒有随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淡薄。
他知道妈妈去世之后,老爸情愿一个人守着老家,他向我要了我的电话号码。"你放心,我会看着你爸爸,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。"
回程时,突然有舍不得的感觉,心有点揪着。这间木屋住了我们三代,屋子每一个角落都留有我们的手印和足迹,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回去多久。老爸快八十了,最近天天喊脚痛,再怎么不愿意,相信我们很快的会把他接走,到时只能把这承载着滿滿回忆,满滿悲欢的木屋留下。
愿不愿意,都得留下.....